六朝燕歌行
第279章 恩同亲王

第279章 恩同亲王

书名:六朝燕歌行 作者:紫狂 弄玉 更新:2026-09-07 08:32

程宗扬没有去理会那几个沦为下等丫头的婢妇,搂着蛇娆的腰身道:“好像瘦了……没吃好吗?”

“还好。那个史三得知我们的身份,倒是没有为难我们。只是他们路上走得太慢,又在城外等了两日。”

程宗扬冷笑道:“软禁我的人,还想给我卖好?罂奴呢?”

“她……有些不大妥当。”

程宗扬心里不由一紧。

与别的侍奴不同,罂粟女身上被下过禁制纹身,死丫头说,超过一天接触不到自己的气息,就会发作,到时纹身的一万零一个针孔都会痛痒难当。

按照自己的理解,死丫头说的虽然可怕,但一大半可能都是在吓唬罂奴。毕竟罂奴跟了自己这么久,禁制从来没有发作过。

“严重吗?”

“她原本准备了应急的事物,可原想着最多五六日,不料一直耽误。勉强支应到第八日头上,开始发作,后面几日越来越不成了。奴婢没办法,只好找义姁要了几颗六识禁绝丹……”

蛇奴和罂奴去追义姁时,是正月十一,今日已经是正月二十三。

罂奴准备的应急事物无非是自己的贴身衣物,十几天下来,气味早已散尽了。

痛痒之下,不得不禁绝六识,陷入假死,挨过禁制的发作。

但义姁的六识禁绝丹是仿制的,效果根本不稳定。

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干!如果不是史三横插一刀,罂奴怎么会冒着绝大的风险,去服用六识禁绝丹?

临时布置的卧房内,看着脸色苍白,陷入假死的罂奴,程宗扬怒火中烧。该死的矮子!还想攀附自己?做梦去吧!

“先找潘仙子。不行再请燕仙师。”

“主子。”蛇奴道:“义姁说过,六识禁绝丹原物就出自帛氏,史三爷说不定有解药。”

程宗扬想了想,“他知道罂奴的状况吗?”

“知道的吧?”蛇奴道:“即使奴婢不说,义姁也不会瞒着他。”

既然知道,把人送回来时,却不附上解药,也许他没有,如果有的话,史矮子的心思就更可恶了。

话说回来,义姁的六识禁绝丹毕竟是仿制的,原本的解药是否有效,也说不准。

“义姁呢?”程宗扬冷笑道:“史三把她留下了吗?”

“她也跟奴婢一同回来了。只是黎门主来,说主子的吩咐,让派人去宫里。姁奴会医术,就和惊理、兰奴一起去了。”

她们入宫去看管被李辅国夺舍的太皇太后。一次去了三个,再加上杨玉环和白霓裳她们,人手倒是足够。

程宗扬摸了摸罂奴的脸颊,“照顾好她。”

蛇奴笑道:“那得主子亲自来。”说着解开主人的衣带。

程宗扬不由苦笑,刚才自己连御三女只是戏娱,这会儿倒是正好用在了刀刃上。

蛇奴连日未曾近身,主人的阳物刚插入穴中,便娇颤不已。

程宗扬有意让她享受一番,着力施展手段,不多时蛇奴便淫穴大开,在主人身下战栗着,泄了身子。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接连数重高潮,几乎将蛇奴送上云霄,险些昏厥过去。

程宗扬叫来孙寿和成光,让两名艳婢伏在床榻边,抱住屁股,自己从后面轮番肏弄,直到两女连声讨饶。

最后是昏迷不醒的罂奴,寿奴和光奴剥开她的阴户,先润泽了一番,然后扶着主人的阳具送了进去。

几乎是甫一入体,罂奴苍白的肌肤下便泛起点点血色,然后绵延绽开,宛如百花齐放,鲜明夺目。

程宗扬控制着力道,阳具在她体内深入缓出,将罂奴略显干涩的淫穴一点一点捅穿。

她六识被封禁的程度显然比飞岛萤子更严重,肉体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反应。

程宗扬没有着急,拿出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磨穿她的淫穴,顶住她的花心。

蛇娆忽然惊喜地说道:“主子,她在笑呢!”

“有吗?”

程宗扬仔细看去,怎么也看不出罂奴唇角的笑意,不过她的姿容更加安详,脸色也好了许多。

抱着一丝希冀,程宗扬以从未有过的劲头,卖力地施展出浑身解术,可惜直到最后滚烫的阳精满满射入罂奴体内,灌满她的子宫,也没能把她唤醒。

唯一的收获是解除了她的禁制,使她不用再经历每天万针穿身的痛楚,却不知她是否能感受到。

**********

净街的鼓声响起,一辆打着程侯旗号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大街上。

沿途的行人在鼓声催促下,如同候鸟返巢,步履匆忙地回到各处里坊。

坊内的街市在人流涌动下变得热闹起来,叫卖声、锣鼓声、唱曲声,次第响起。

雪尚未停,马车一路穿坊过市,车前的旗帜在风雪中飘舞着,沾染了一旗烟火。

行至中途,鼓声停止,坊卒们正待关门,看到车上的旗号随即停下来,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敬意,还有几分好奇。

程宗扬救下太皇太后的大功眼下并没有公之于众,但他亲手斩杀李辅国的传说早已经传遍了长安城。

而官方传出的消息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新君登基,大赏天下。

重中之重一向是神策军,但这回首先封赏的,却是汉使舞阳程侯这位外臣。

除了重审以前不避宵禁,无视唐律的特权,还将他在宣平坊的私宅扩大了三倍,东西两侧,包括石超的宅院都划归那位程侯。

还有消息称,官府原本准备将程宅对面的教坊司迁走,腾出土地宅院一并赠予程侯,但被程侯拒绝了。

甚至有传言称,朝廷有意将太真公主许配给程侯,并且将太真公主名义上的封地都转为实封,作为嫁妆的一部分。

前所未有的超格赏赐,使得长安百姓对这位程侯愈发好奇——这也是为何诸事缠身,程宗扬还不得不从安乐府的逍遥窝专门赶回家。

即位仪式结束不久,鸿胪寺少卿段文楚便奉旨前往宣平坊的程侯居所,光是从琼林、大盈两库送来的礼物,就装满了上百辆大车,从程宅门前,一直排到宣平坊外。

如此盛大的排场,可见唐国对程侯的重视,可段文楚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从午后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程侯。

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言要尚公主的程侯,竟然会宿在另一位未出阁的安乐公主府上。

程宗扬同样没想到赏赐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尽享温柔的时候,老段正在自己家门口风吹雪打的苦等。

程宗扬要是知道,肯定不能这么怠慢老段。

但问题是自己家还有位内宅大总管。

中大总管体贴自家主公连日的劳累,敖润前来传讯时,直接就被他拦下了。

说左右无非是些赐物,让人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主公方醒……

主公正在临幸婢女……

主公还在临幸婢女……

主公正在盥洗更衣……

主公又在临幸婢女……

主公正在用膳——这才算一站。

当程宗扬得知段文楚活活等了自己一下午,还是捧着新君的圣旨干等,嘴里的饭当时都咽不下去了。

要说跟自己打交道最多的唐国官员,头一个就得数段文楚,算是有交情的老熟人了。

“不早说!”

“谁知道你这么能干呢?”中行说阴阳怪气地说道:“左三个,右三个的,没完没了还。”

程宗扬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中行说倒是有话要说,“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要干也行,找些有身份,能生养的啊,跟那些奴婢瞎搞个啥?她们要能生,早就生了!还有新来那几个,你要尝个鲜,消消气,我也不说啥了。你不能当个事弄吧?她们能给你生咋滴?万一生了咋整?也就是那个小的还成,我给你记着,可以多干几次……”

“等等!你给我记着?”

“不然呢?”中行说比他还惊讶,“咱家不就是干的这活儿吗?要不你自己记得过来吗?”

“我记这些干嘛!”

“立嫡立长,这可是天大的事!多少高门大户都败在这上头!”

中行说严肃地教训道:“你干完光顾着痛快了,心里有点儿数没有?哪天谁大了肚子,你能记起来是哪天弄的吗?万一有人冒充呢?”

中行说掏出一本小册子,在掌心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上头都记着呢。”

程宗扬无语。自己这是有起居注的待遇了?你丫的够敬业的啊!

干!这阉狗不会把自己说的话都给记下来了吧?

程宗扬一把抄起小册子,赶紧扫了两眼。

还好,这孙子好歹没扯淡到这地步,闺房戏语倒是没记。可是上面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连持续时间和给谁播种都有,未免细得过分了!

“正月二十三,丁未。申时末,幸萧舒兰、杨滟穴、杨欲嬛三婢,历时三刻有余。嬉之为娱,无出,不记档。”

“……酉时,又幸郭罂粟。受之,记档。”

“罂奴姓郭?”程宗扬还是头一次知道。

中行说夺过小册子,冷着脸道:“知道我姓什么吗?”

“你不姓中吗?”

“中个头啊中!中行!中行!”

“老段!”程宗扬掀开车帘,熟络地打着招呼。

段文楚脸色发青,拢着手缩成一团。闻声段大人身体一挺,抖擞起唐国官员的风采气度,拱手道:“微臣见过程侯。”

“得了吧,”程宗扬笑骂道:“你爵位比我还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哎,家里人都好吧?”

段文楚尴尬地应道:“都好都好。”

前日段家遇袭,幸得程宗扬搭救,阖家寄居在程侯府上。

程宅疏散时,段文楚原本打算搬回去,结果回去一看,家都被烧了。

无奈之下,只好把家眷送到石超家里。

说来他其实就在自己家门口,但为了朝廷礼仪,不可能溜回去避避风雪,只能在府外干等。

“老敖,怎么不请人进屋呢?”

“别别别!”段文楚也顾不上打官腔了,赶紧说道:“这是朝廷的规矩。侯爷,别耽误了。后面还一起子人呢。”

“成!”程宗扬从善如流。

香案已经设好,程宗扬下了车,坦然立在案后。这是此前谈判的结果,他脚下就是自己的领地,唐国以宾礼待之,不用跪下接旨那一套。

段文楚展开诏书,各种封赏一大堆,金银丝帛之类的赏赐不用说,最要紧的是居然授予程宗扬这位外臣正式官职:大都护;勋位:上柱国。

勋位严格点儿说,必须要有战功方可受勋,即使唐国为了笼络臣下,长期滥用名爵,但上柱国也不是随便就给的,这显然是对他诛杀李辅国的重赏。

而大都护这个让程宗扬摸不着头脑的官职意味更为深长。

接旨之后,上百车的御赐物品陆续送入府中,一时间也搬不完。

程宗扬请段文楚入内品茶,段文楚才私下向他解释其中的用意。

大都护原本是都护府的主官,唐国巅峰时曾有九大都护府,镇守边疆,专门处置异族事物,但时过境迁,如今大多名存实亡。

这样看,大都护仅仅是个可有可无的虚职。

但另一方面,唐国的大都护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而是一向由亲王遥领。

也就是说,这个大都护,暗示程宗扬已经等同亲王。

也因此在这次封赏中,专门空了一笔,没有授予郡公、国公,或者郡王之类的爵位。

段文楚道:“待程侯迎娶太真公主,必然位列亲王。本来以程侯的功劳,此番加亲王也理所应当。可如今加亲王,他日与太真公主成亲,便无可再封。”

程宗扬对此倒是能理解,杨玉环如今的镇国大长公主已经前所未有,封无可封。

自己真要娶了她,不管自己是什么爵位,肯定要加封。

现在就给个亲王,将来还给什么?

总不能给个副皇帝吧?

权衡之下,才选了个只有亲王才能遥领的大都护,即给足了待遇,又留下了加封的余地。

明白里面的路数之后,程宗扬想想都有点儿不可思议——自己去年还是个员外,怎么眼看着就要亲王了?这晋爵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在南荒还是奴隶,在晋国才是白衣,到宋国变员外,到汉国直接裂土封侯,已经位极人臣了,到了唐国可好,臣位都盛不下他,都已经要成亲王了。

而且好像还挺顺理成章?

毕竟都是实打实的功劳——自己敢发誓,绝对没有贿赂买官。

要是按照这节奏,自己再去昭南和秦国转一圈,难不成还要当皇帝?

程宗扬一阵心虚,虽然都说男人要有事业,可这事业也太巅峰了吧?治国理民?开玩笑呢!自己干得来吗?

“程侯?”段文楚见他出神,心下不由得一阵不安,难道程侯对这回的封赏不满意?

“呃……”程宗扬回过神来,随即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你刚才说什么?娶太真公主?”

段文楚都惊了,这事儿不都板上钉钉了吗?你难道不打算认账了?这可是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程宗扬也是头大如斗。自己想不想娶杨妞儿?废话!杨玉环啊!能不想吗?

可娶了怎么办?

自己可是发过誓的,三平妻:紫丫头、月霜、云如瑶。

一个萝卜一个坑。

把杨妞儿娶回来往哪儿放?

不当正妻当小妾?

就算能搞定杨妞儿,唐国也接受不了啊。

堂堂镇国大长公主给你当妾?

唐国的脸面往哪儿放呢?

皇帝给你的小妾当侄儿?

按规矩,连走亲戚都不能走正门!

皇帝想探望他姑,得从偏门溜着进去……

何况杨妞儿自己也搞不定啊!

以杨妞儿的泼辣,不骑到那三个头上就是好的!能以姊妹相称,自己都要烧高香了。

要是姊妹相称,好嘛,四平妻了都!自己干嘛不入绿教呢?

程宗扬发现,如果把杨妞儿放进来,自己原本完美的内宅结构立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无论如何都摆不平的那种。

三平妻已经前所未有,四平妻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要想解决内宅诸女的地位问题,似乎只有一个办法:吞并六朝,一统天下!

到时候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四平妻,自己直接立四个皇后!什么左皇后、右皇后、前皇后、后皇后——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

就连赵飞燕、吕雉这样见不得光的,也一并解决了。

自己都一统天下了,睡几个女人怎么了?

武则天还是李治的小妈呢,杨玉环还是李隆基的儿媳呢。

自己再不要脸,总没他们那么不要脸吧?

正想得飞起,段文楚颤声道:“程侯?”

“咳!咳!咳咳咳!”程宗扬捂着嘴,使劲咳嗽起来。

段文楚误解了,“程侯莫非是受了伤?”

“咳咳!”程宗扬胡乱点头。

段文楚识趣地说道:“那下官就不打扰了。”

他起身告辞,实在心头忐忑,禁不住又问道:“太真公主……”

“我问问她再说。”程宗扬诚恳地说道:“你们也别太当回事了,说不定人家都没打算嫁给我呢。”

段文楚干笑两声,硬是没敢接口。

祁远和任宏在庭中清点赏赐的财物,敖润、郑宾、戚雄、独孤谓等人热火朝天地来回搬运。

程宗扬左右看了看,好像少了几个人,他叫来敖润,“老袁头呢?”

“跟徐仙长一块儿,昨天就入宫了。”

“还没回来吗?”

“好像宫里发现什么妖术的痕迹,新皇上信不过那帮光头和尚,把道门的人都留下了。”

程宗扬一头雾水,妖术痕迹?这又闹的哪一出?

还有吕雉,她也不在安乐的公主府,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宫里。

“高智商呢?”

“他跟小吕子和富安跑凉州盟,找老铁去了。说是年里头耽误了,还要接着再比,决个盟主出来。”

刚经历过唐皇的即位仪式,这厢又是比武争盟主,一边是庙堂之高,一边是江湖之远,两者间天壤之别,程宗扬却觉得,还是这帮只知道马快刀利义气为重的江湖汉子更亲切一点儿。

说来一个小小的凉州盟主,居然比唐国的新君还难产,也不知道是凉州盟的兄弟们太拖沓,还是唐国的皇位更迭太随便。

但无论如何,凉州盟也不会在六七年间,一口气换五位盟主。

程宗扬最后问道:“贾先生呢?”

“呶。”敖润往书房方向一指。

程宗扬转过头,对上贾文和无奈的眼神,不由讪讪笑了起来,“太累了,偷空睡了一觉。”

贾文和举手相请,两人在书房坐定,贾文和开口道:“一个时辰前,宫中发明谕,以鱼朝恩、仇士良为左右枢密使,王铎为山陵使。”

程宗扬怔了一下,“这是把他们的兵权都收了?宰相也撤了?”

这也太利落了,登基当天就把事给办了,都不带过夜的。够果决!行动力够强!

贾文和含蓄地说道:“唐皇性急如火。”

“会不会有点太性急了?”程宗扬有点儿担心,“万一局势不稳呢?”

“不会比今日局势更稳了。”贾文和道:“王涯等宰相日前已经伏诛,李辅国、田令孜、王守澄先后授首。如今这位唐皇已经无可阻挡。”

程宗扬一想,可不是嘛,来回几度波折,北司南衙的高层都快被杀空了。

更要紧的是,李炎手上丝毫没沾血!

连李辅国都是自己杀的,他来的时候人都成几块了,而且他那时候还没登基。

等于李炎一点儿仇怨都没结,朝廷就主动腾出一大堆位置,无论他提拔谁,剩下的都只有恩典。

即使这三位,鱼朝恩、仇士良的枢密使都是高升,王铎的山陵使更是理所当然——宰相就剩他一个,他不去谁去?

王铎有怨气,也只能怨同僚不争气,死得太干净了。

这么一看,李炎这皇位坐的是真稳当,新君通常要面对的旧臣之争,如今压根儿就不存在。

程宗扬吁了口气,“这就好!”李炎能坐稳皇位,自己也就放心了。

“哎,老贾,是不是有啥事?”

贾文和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让程宗扬有点儿心虚,赶紧说道:“哪啥,你说的我都记着呢!不是我不想杀她,实在是当时那情形,真没办法下手啊。”

程宗扬脸色发苦,“李炎带着大臣、太监几十号人一起涌进来,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太皇太后,这事就说不清了。”

贾文和避席退让,然后拱手深施一礼,“主公胸怀,令属下无颜以对。贾某身为僚属,不过为主公出谋划策,察遗补缺,岂敢指使主公?”

“哈哈!”程宗扬大笑道:“你是没见老中那嘴脸,管我跟管儿子似的。一个奴才,都快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咣!”中行说将一杯茶拍在桌上,板着脸出去了。

程宗扬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喝道:“什么态度!老贾,你看见了吧?蹬鼻子上脸了都!”

贾文和一笑,然后道:“还未恭喜主公,得授上柱国、大都护。”

程宗扬矜持地摆摆手,“虚职,虚职。”

“主公虽居富贵,却有闲云野鹤之心,还请上表辞让。”

“为何?”程宗扬不解,“只是虚职,难道有什么犯忌的?”

“主公想不想迎娶太真公主?”

程宗扬干笑半晌,然后老实道:“想。”

“既然如此,除赐物之外,所有职衔勋位一概辞去,只以汉侯身份,将太真公主娶至舞都,唐国之物一芥不取。”

程宗扬寻思道:“你是不是也听说外面传的风声,说要把太真公主的封地转为实封,当作嫁妆?”

“正是属下派人去传的。”

程宗扬脸一黑。自己听着传言心里还有点儿打鼓,没想到幕后黑手就在自己面前坐着。

“干嘛传这个啊?这不是把杨妞儿放在火炉上烤吗?”

“主公以为李炎如何?”

“为人果决有豪气,应该是个明君。”

“寡恩。”

“嗯?”

贾文和道:“光王当日正是被他冲撞,落马晕厥。”

“他?”程宗扬倒吸了口凉气,“既然是他干的,为什么李怡不肯说?”

“也许只是无意,而江王与太真公主素来亲近,光王怎敢多口?”

“不会吧?”程宗扬还有些不信,“会不会认错了?”

“主公可知,今日皇上登基,为何诸王无一入觐?”

程宗扬一想,还真是,登基大典上,一个亲王都没来。

“为什么?”

贾文和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按照惯例,新君登基之后,会大赏宗室,诸王随后入宫谢恩。主公可让人在十六王宅看着,宫中何时赏赐,绛王、安王、陈王三位是否谢恩。”

程宗扬琢磨了一会儿,“有什么说法吗?”

“宫里秘传,李昂死时,留下三份遗诏,分别传位给三位亲王。”

程宗扬刚拿起杯子想要喝水,一听又放下了,沉着脸道:“今日登基,鱼朝恩手里可是拿着遗诏的。”

“正是鱼朝恩暗中向属下透露的消息。”

“干!”

老鱼真是……合着他心里也没底啊!

这么说来,李炎的遗诏是假的,那三份才是真的。

不对,李炎的遗诏肯定是假的,他入宫的时候,李昂脑子早都被挖了。

绛王李悟那份也不真,同样是李昂死后才有。

安王、陈王那两份多半是真的。

无论如何,这三份遗诏只要有一份公之于众,李炎的继位就失去了合法性。

李炎现在在做什么?

在找那三份遗诏,找到后立刻销毁。

如果找不到呢?

总不能一直留着这个致命的隐患吧?真找不到遗诏,只能换一种方式,比如把三位亲王销毁掉……

“干!”程宗扬再次骂出声来。

无情最是帝王家。牵扯到皇位之争,什么手足之情都顾不上了。

程宗扬扶额道:“杨公主知道吗?”

“太真公主冰雪聪明,宫中有所异动,想来能猜到一二。”

“你知道杨玉环肯定会去拦着,所以先放点无中生有的风声,到时好让她拿来当筹码,换李溶他们一命?”

贾文和叹道:“只是保杨公主自己的命。”

程宗扬心头发紧,杨玉环如果强行阻拦,与李炎便形同决裂。还是那句话:无情最是帝王家……

程宗扬狠狠揉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找那三份遗诏,是不是就能救下他们?”

“主公不妨换到李炎的位置想想,他也只是自保,并非嗜杀。”

没错,李炎并不是坏人,只是害怕冒风险。

谁能不怕呢?

毕竟已经登基的皇帝被反杀也不是没有。

万一哪个别有用心之辈,挟持了三王的某一位,半夜三更手持遗诏杀进宫来,李炎这个刚登基的新君,能有几个肯卖命的铁杆心腹呢?

程宗扬忽然惊醒过来,拍案道:“李辅国!三份遗诏是他藏起来的!怪不得他会夺舍太皇太后!这就是他的后手!”

贾文和欣然拱手,“主公英明!”

程宗扬还是不想因为此事与李炎闹出心结,“要不然我们找到李炎,把话摊开了说明白?”

“纵然有千般道理,找不到遗诏也只能万事皆休。”

程宗扬无言。空口白话容易,遗诏的威胁可是实打实的。自己不说还罢,说多了,保不定会被当成别有用心……

“李辅国!”

程宗扬恨得咬牙切齿,这老东西真是个该死的老阴逼!都夺舍了,还藏了一手狠的。

按照他的算计,他自己夺舍太皇太后,外面又有党羽拿着遗诏,再加上魏博乐从训那样私下勾结的藩镇,真有可能把李炎掀下台。

只不过李老妖恐怕也没想到,他培植多年的党羽倒得那么快。

眼下他已经暴露身份,大伙儿十二个时辰往死里盯着,不信他还能玩出什么么蛾子!

幸好自己来之前,已经安排侍奴去仙居殿轮班,只要人手足够,保证把他看得死死的。

“我看还是得准备点儿鹤顶红,真到要紧关头,索性送她升天。”

“主公英明。”

“唉……”程宗扬一手扶着额头,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还一统天下呢,统个屁!到了那地步,真成了孤家寡人,连人性都没有了。

李炎是坏人吗?当然不是。即使他故意把李怡撞下马,也顶多是意气之争。

李悟、李溶、李成美难道该死吗?他们可什么都没做,好端端的就飞来横祸了。

一刻钟之前,自己还因为位比亲王而得意,一刻钟之后,他只想抱上杨玉环一路跑回舞都,离这一切远远的。

“李辅国……李老妖……李喇嘛……死太监……”程宗扬嘀咕道:“要是能把他的魂魄收走就好了。”

“主公莫非忘了紫姑娘?”

程宗扬一拍大腿,“都卢难旦妖铃!”

死丫头手里的妖铃,收魂魄一收一个准!只不过……

“那妖瓶收的是死人魂魄,活人有点儿麻烦。老太监要是不配合,恐怕还收不了。”

“李辅国肉身已死,只要把他魂魄驱离太皇太后肉身便是。”

“要是能驱走就好了!”

“李辅国用的蕃密法术,暗中布设五肉、五甘露,以血浴之法,将太皇太后的魂魄抽离肉身。只要找到这些邪物,便可原样驱走他的魂魄。”

程宗扬大喜过望,“不早说!”

贾文和道:“是属下的错,未能及早禀告主公。”

“呃……”老贾想早点禀报,那也得能找到自己。只能说,没个手机就是不方便!

五肉不知道是什么,但蕃密的五甘露自己领教过,什么屎尿精血脑髓……怎么恶心怎么来。

等等,脑髓?不会是李昂的脑髓被李喇嘛拿来施法了吧?

“主公放心,太真公主与袁、徐两位,已经在设法寻找了。”

程宗扬恍然道:“妖物遗迹就是这个?”

“以此为名目耳。”

太皇太后被夺舍的事并没有透露给李炎,杨玉环借口在宫里发现妖物遗迹,留下道门的人帮忙清除。

李炎不疑有它,一口应诺。

她为了隐瞒太皇太后被夺舍的真相,也算是费尽苦心了。

杨妞儿人在宫中,找起来比自己方便。

毕竟自己一个男性外臣,光偷偷入宫算什么事?

知道的,怕是觉得自己太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去踩点呢。

贾文和宽慰道:“假若特昧普所言不虚,太皇太后的魂魄如今尚在。只要将李辅国魂魄收走,便可回归本体。”

这倒是个好消息。可紫丫头什么时候能回来?妖铃还在她手里。咦……

程宗扬忽然想起来——小贱狗呢?

自己一帮人被拖进曼荼罗坛城,好不容易斩杀李辅国,小贱狗又跑哪儿了?不会那么倒霉,死在曼荼罗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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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门灯暗 第2章 血染昭阳 第3章 英雄折戟 第4章 玉马金堂 第5章 动地哀歌 第6章 珠胎暗结 第7章 光阴消摩 第8章 宣室夜谈 第9章 谁家天子 第10章 帝王之师 第11章 香火人间 第12章 侯封舞阳 第13章 报应不爽 第14章 黄泉路远 第15章 魂归蒿里 第16章 其血玄黄 第17章 婚期当许 第18章 井底天光 第19章 凤栖梧枝 第20章 玉露承欢 第21章 王者风范 第22章 铁血安答 第23章 名花倾人 第24章 容颜易改 第25章 帝陵何处 第26章 仓下冰冰 第27章 率兽之媚 第28章 乳娃当烹 第29章 武穆秘卷 第30章 完璧堪怜 第31章 之子于归 第32章 宾主尽觞 第41章 宾朋满座 第42章 程侯顾之 第43章 烛光花艳 第44章 权柄安在 第45章 陟罚臧否 第46章 洞房花烛 第47章 广厦千万 第48章 误入桃源 第49章 汉宫春色 第50章 并蒂花开 第51章 终有别时 第52章 玉漏相催 第53章 御座乘龙 第54章 金殿宣诏 第55章 神龙降世 第56章 道畔遗芳 第65章 古镇留仙 第66章 天命相士 第67章 同道中人 第68章 故宅荒寺 第69章 蓝田日暖 第70章 灞桥风雪 第71章 天涯故交 第72章 街头霸王 第81章 镇国公主 第82章 霓龙丝衣 第83章 鱼戏莲间 第84章 谓我何求 第85章 以色事君 第86章 为欢几何 第87章 新罗故婢 第88章 卫公问对 第97章 父祖天子 第98章 试君三题 第99章 雁塔题名 第100章 佛法显圣 第101章 佛门公敌 第102章 美玉当品 第103章 释特昧普 第104章 婴衣百衲 第105章 比燕双飞 第106章 密法红莲 第107章 金樽共饮 第108章 群钗贺岁 第109章 九天阊阖 第110章 血染长街 第111章 佳人善射 第112章 内有玄机 第121章 红芳乱斗 第122章 露湿莲心 第123章 天雷业火 第124章 绛唇为约 第125章 卫公问对 第126章 豆蔻梢头 第127章 玉足凝霜 第128章 血海无边 第137章 秘法水晶 第138章 众敌云集 第139章 铁笼惩邪 第140章 马厩故人 第141章 武王绝鼎 第142章 运筹帷幄 第143章 演化神魔 第144章 刃下之盟 第145章 屠龙之术 第146章 宫闱秘闻 第147章 瑶池霓裳 第148章 俊采星驰 第149章 龙啸六合 第150章 凤舞九天 第151章 如珠在怀 第152章 折戏金莲 第153章 此生此誓 第154章 佛门净土 第155章 一语倾情 第156章 世局纷纭 第157章 天竺遗闻 第158章 摩诃迦罗 第159章 光明善母 第160章 五湖烟水 第161章 捧心之疾 第162章 萧墙之忧 第163章 无敌不摧 第164章 满庭流芳 第165章 我花开后 第166章 檀口含津 第167章 白莲坠泥 第168章 生死一瞬 第169章 落红堪怜 第170章 屠狗之徒 第171章 梅花三弄 第172章 惊天疑案 第173章 针挑豆蔻 第174章 莲壶滴漏 第175章 幽泉流腻 第176章 春入后庭 第177章 谁家红杏 第178章 阳禄门院 第179章 六道神目 第180章 程宅战榜 第181章 以武争盟 第182章 暗夜惊魂 第183章 紫气氤氲 第184章 留仙来客 第185章 神京远眺 第186章 比武夺亲 第187章 蝇营狗苟 第188章 两岸踏歌 第189章 一生之错 第190章 血莲花种 第191章 玉人有价 第192章 真经咒语 第193章 佛光普照 第194章 蛇蝎美人 第195章 三眼尸傀 第196章 玉姬杳然 第197章 猛虎吞羊 第198章 与子同袍 第199章 生死之际 第200章 命悬一线 第201章 时轮心咒 第202章 红莲尽采 第203章 露湿春宫 第204章 莺羞燕妒 第205章 约法三章 第206章 运筹帷幄 第207章 当庭斥君 第208章 锦香暗送 第209章 不速之客 第210章 群鲛跳波 第211章 天人降谕 第212章 生死有命 第213章 玉诏无字 第214章 祥瑞成灾 第215章 铜笛惊寒 第216章 弃佛入魔 第217章 喋血玉廷 第218章 两头卧龙 第219章 单传独苗 第220章 蓬莱秘阁 第221章 恶奴劣主 第222章 荣华一文 第223章 闲敲棋子 第224章 替姑先尝 第225章 雁塔对晤 第226章 落红成印 第227章 百死莫赎 第228章 对酒当歌 第229章 人生几何 第230章 晨香入衾 第231章 独柳树下 第232章 谁入地狱 第233章 请君授首 第234章 子夜歌残 第235章 升云之期 第236章 烈日骨傀 第237章 娇女媚母 第238章 海棠无香 第239章 横刀立马 第240章 英雄豪气 第241章 歃血为誓 第242章 一瞥惊鸿 第243章 美妻献主 第244章 不传之秘 第245章 事起灵尊 第246章 一言得生 第247章 血染黄沙 第248章 章台问柳 第249章 诛心之讥 第250章 当年疑冢 第251章 死生命也 第252章 尸陀林主 第253章 斩妖除魔 第254章 趁虚而入 第255章 武穆禁脔 第256章 李代桃僵 第257章 三尺豪杰 第258章 透影仙灯 第259章 一夫荷戟 第260章 惜花之人 第261章 尸满蓬莱 第262章 一髻佛母 第263章 命系婆娑 第264章 执念难消 第265章 烟尘四起 第266章 大厦将倾 第267章 瓦砾齐鸣 第268章 琉璃世界 第269章 佛有三身 第270章 一枕黄粱 第271章 羽化登仙 第272章 玄机献处 第273章 遍地忠臣 第274章 殿上惊变 第275章 至尊囚徒 第276章 壮志难酬 第277章 自投死路 第278章 阖家献祝 第279章 恩同亲王 第280章 旧时宿怨